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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享界|荐文●一池碧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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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责编:蔡明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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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碧荷香

文:朱剑

  突然在这样的下午,想起了故乡那十里荷塘,于是带着墨儿去陶然亭公园看荷 。其实,我也不知这盛夏里的碧荷是否如我记忆中的那样,娉婷妖娆、莲叶田田。最近,自父亲离世后,总是情郁多思、心事缱绻,对往事的怀旧也重重叠叠。

  从南门进入,走过一条花草茂盛的小路,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汪夏荷,墨儿早已兴高采烈,如蝶儿般扑入这馨香中,而我低气压一般的心情也因眼前这袅娜的红莲,明光潋滟。孩子们最是无虑,捕捉着池中的杜娘与青蛙,那一株株摇曳生姿的碧荷在他们的眼中远不及莲叶间戏水的鱼儿和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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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倚着池边的柳树,慵懒的坐在石墩上,望着这一池的夏荷出神。翠绿如玺的荷叶衬着娇艳的莲花自顾自的开得清静,它哪有闲情去管尘俗中凡人的种种心思。所以,几千年前,周公子(敦颐)就盛赞了莲孤高、清冷、绝逸之美。盛世之时,它开得美艳;枯荣之时,它一任花自凋零。人们只记得它年年盛开,却不知它年年如新,生命也如这莲一样,花开花落、今年花红、明年叶败,来年如新。想到这,我想起了席慕容的《莲的心事》:

“我是一朵盛开的夏莲

多希望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风霜还不曾来侵蚀

秋雨还未滴落

清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

我已婷婷 不忧 亦不惧

现在

正是最美丽的时刻

重门却已深锁

在芬芳的笑靥之后

谁人知我莲的心事

无缘的你啊

不是来得太早

就是来得太迟”

  我静静的在心里品味“莲的心事,”我们每一个人不都是一朵盛开的莲吗?我们都需要在最恰当的时机把最美好的自己展现出来,如果早一步,或晚一步,我们就会错失了人生很多的良缘。如果,再细细的回忆下生命的历程,从童稚到少年到成年,我们好像在婷婷盛开之时,却又留下了许多擦肩而过的遗憾。无论是爱情、生活、还是事业,总会有言说不尽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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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莲花究竟还是开在南国要更美,更适宜,那随处成形的天然河流与湖泊都可以孕育莲的盛夏与清香,即使是在野水迢递,人迹罕见之处,只要有淤泥与流水,荷花就会兀自花开。想想那一顷一顷相连的荷花塘,就会心驰神往。

2008年,我和母亲回到故乡去祭祖,堂哥带着我去荷叶镇参观曾国藩的故居,在青绿山水间,最美是那弥望无际的十里荷塘,微风徐来,吹开了每朵莲的花唇,使得天地间四溢着阵阵清香,远远近近都是绿云飘缈,仿佛置身在“众香国”里。因为这里处处都是飞舞的荷花,加上其四周环山、中部低平,形似一片蜿蜒翠绿的荷叶而得了如此诗意的名字。不是我只道自己的故乡美,而是湖南山水天然,深得上天的恩宠,故其花木水草丰盛。历史上,我最喜欢的南宋词人姜白石客居武陵时(即今天的湖南常德),有次偶入荷花塘,而写下了著名的《念奴娇》,全词生动传神地刻画出荷生命的舞动及词人心中那冷香逸韵的心思情怀。默念他的词时,我都能想象白石公子诗意盎然的才情之态,面对此景此花,信手拈来,故:“闹红一舸,记来时,尝与鸳鸯为侣。……翠叶吹凉,玉容销酒,……嫣然摇动,冷香飞上诗句。日暮。青盖亭亭,情人不见,争忍凌波去。……高柳垂阴,老鱼吹浪,留我花间住。田田多少,几回沙际归路。”如此珠圆玉润之美,嫣然摇动起诗心才情,步步回眸,心心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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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想想,最难挽留的是逝去的光阴与生命,人活一世“如果没有对生命的高度崇敬及对生活的深刻体验,何以了解大喜大悲之间所姻连的关系,”何以了悟心底最深层次的悲痛和灼伤之后的万里晴空。就如这一池的碧荷,开过、败过、盛世过、凋零过,所以才会满池香。自然所蕴涵的朴素哲学观反照在人类身上就是生死观,我们可以用不同的心境去解读、去参悟,让自身如莲花一样洁净馨香。

今天,不管是这公园里的荷,还是记忆中故乡那十里的荷塘,它们都带着香飘四溢的清凉入我心间,解了我盛夏间的暑热和心里的哀婉。那“半是浓妆半淡妆”的红白莲花也引得游客们纷纷驻足,流连忘返,孩子们更是天真有趣的用稚嫩的童声吟诵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的乐府诗《江南》。

凝望着当下的欢乐场景,闻着莲的幽谷清香,心里突然有一种清明的洞见在渐次打开,就如这莲一样一瓣一瓣的开放,所以,佛祖总是脚踏莲花,拈花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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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我好像听见宇宙间梵音四起,一股清流涤荡着这半年多以来心中郁积的苦闷,怀中有了朗朗明月、袖中有了徐徐清风。

回家时,再一次回望暮色中的一池碧荷,我似乎看到父亲曾经来此写生的身影,这辽阔世界中的东、南、西、北都有父亲如荷一样挺拔的傲骨风气。一刹那间,心里对人世的生离死别有了新的认知,其实生命就是一个圆,它是不停的循环往复的,如四季轮回,如莲花开落,当我们在茫茫大千中怨憎、嗔怒、悲伤、愁苦时,世界是如如不动的。

想到此,我已心明,斯人已逝,再心痛,也挽留不住父亲离去的脚步,时光也如流水般不止步地流淌。我只有像这一池的碧荷嫣然摇动,才能与父亲一起守望(本文完;系列文章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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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朱剑,女,笔名朱朱,祖籍湖南,字玉禅,号饮月堂堂主。经济学学士,法学硕士。文化部中国硬笔书法协会女书法家分会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教育委员会委员,出版过散文集《恒河微尘》,2015年获《格力——tosot杯》原创美文大赛二等奖,有散文,诗歌发表于网络文学与报刊杂志。

本文为“书享界 | 朱朱随笔”系列文章之十一,经作者授权书享界发布;如转载,请尊重作者、编辑的劳动成果,建议注明出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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