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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思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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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思维的开始

文/魏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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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omme amour (L for Love)

Richard Clayderman – The World’s Most Popular Pianist Plays 40 Classic Wedding Songs

 

   记得很小的时候,七十年代末中苏关系紧张,传说新疆边境要打仗,许多家的小孩都被送回中原老家,我却鬼使神差的跟随父母回到新疆。幼儿园关闭了很长一段时间,父母每天上班把三岁的我反锁在家中。父亲每天早上给我一个闹钟,告诉我短针走到哪一格长针走到哪一格母亲就回来做中饭了。于是我每天抱着闹钟扒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百无聊赖的马路,一分一秒的巴望着妈妈从马路的那一头出现。一个人与自己相伴,偶尔学着认几个字、读两页书、思考一两个问题。于是,我从很小就学会了与孤独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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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思维的开始——找回自我

  前两天在微信中看到一位朋友发的以“读书的意义”为题的一幅图,让我想起一句儒家经典,第一个人是“学而不思则罔”,第二个人是“思而不学则殆”。而第三个人让我想起蒋勋的《孤独六讲》里最后两个话题“思维孤独”和“伦理孤独”——太哲学了。蒋勋这本书实则是一本哲学书。在思维孤独这个话题里,他指出我们儒家文化一个习惯性的思维模式,缺乏思维的过程和空间,直接得出思维的结果。

【图:读书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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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以前华为同事刘某说的,中国哲学很有意思,一开始就直接到达结论,多一点讨论都是多余,一点想象空间的余地都没有,只要照着做和执行那些条条框框就行了。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我们的文化和社会僵化,因为我们的人因两千年来缺乏思考的土壤和空间而陷落到失去了思维的能力。非黑即白,不是A就是B,百家争鸣并不一定意味着思想繁荣民主开放,没准往往是非要达到排除异己、统一思想、唯我独尊方可罢休。作者提出了这样值得深思的议题,但没有标准答案,作者在提醒我们每个人应该时常动一动自己的思维而不要去想当然的随波逐流失去自我。孤独是思维的开始,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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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red Diamond《Guns, Germs and Steel》一书的主题,人类社会发展的首要目的是追逐食物的生产和分配,这一数万甚至数十万年的演变过程主要受着地理环境因素的影响而演变成了全球不同形态和发展进度的民族和群落。而现代社会的发展又主要受着经济的影响,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可以颠覆几十几百乃至几千年形成的伦理框架。大陆80年代初还是吃一顿饭可以端着自己的碗走家串巷逛上五六家的,邻里邻居基本没有什么隐私的公社社会,80年代末随着搬进楼房,我们可以对门十年不知道彼此姓氏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我们又习惯了另一种经济运作模式来组织社会,特别是北上广深,不论行业工种、不论职位高低,天天把自己关在在笼子里加班,平均每天工作12小时不是什么新鲜事,即便达到16小时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当有人已经进入梦乡你却仍然依靠香烟和咖啡奋战在办公桌的电脑前,你是否想到过这样两个字——“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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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年初还在钢筋混凝土围成的格子间上班的时候,有次我从深圳来上海出差,那是个星期一的早晨,陪完客户独自路过南京东路步行街,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打太极拳的、遛鸟的、跳广场舞的、杂耍的、小笼包子和豆浆油条,这才是生活,这才是“人类”的社会!巨大的孤独感让我和这清晨的蓝天白云人民广场格格不入,我赶紧给一个同事打了个电话描述眼前这一每分每秒都在南京东路上演的平淡无奇的景象,电话那边的同事说,“真不想干了,活得没有意义,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那几年,我和相当多的同事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每天晚上睡前总要完成任务似的看一阵手机新闻或者别的什么,明明很晚了该睡了,但总觉得每天的全部时间都被加班和睡觉支配,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这样机械的活着毫无意义,哪怕在黑暗中发呆半小时也是属于“自己”的时间,也算有了片刻的自我和活着的意义,也不能就这样用毫无意义的睡觉再次结束生命中的又一天。人活到这个地步真的很悲哀。可这是我们个人自己的悲哀?还是新经济催生的新伦理下全社会的悲哀?一个公司一栋大楼的所有行尸走肉肩并肩手挽手相伴在一起说着早安您好共同维护着死一般的孤寂,每个人都用笔挺的西装领带和鲜亮的口红裙子来粉饰内心巨大的孤独、享受铁桶一般的寂寞,却没有人敢于去打破,因为每个人都恐惧孤寂的后面是什么,惧怕打破之后发现的是更大的黑暗和空洞。就像郁达夫用小说《沉沦》中的男主角再现了现实中活生生的你和我,让我们在文字中亲眼看见自己死一般孤寂苍白的躯体,茫茫的长夜,耿耿的秋星,颗颗都是伤心的种子,这样的笔触让人伤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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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人想过,我们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经济秩序和伦理中?是我们认可了永无止境的加班睡觉或者日复一日地重现昨日的傻笑就是我们今日经济社会的新伦理?还是我们没有勇气独立地出走一次离开这种大多数人都沉默保守着的僵死?如果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想一下这个问题就已经终了此生,真的是悲哀,也真的是孤独;如果我们有幸独立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或许我们能像“读书的意义”那幅图中站得最高的那个人一样,不仅能看到远处的光明,更重要的是找回自我。

孤独其实是饱满的

  介绍一本书,蒋勋的《孤独六讲》。读这本书,不能抠字眼,作者作为美学家、艺术家,其文字不能用西方语言严谨的逻辑或公孙龙惠施的吊诡去衡量。例如,作者原文说“儒家文化里没有孤独”,如果用严谨的逻辑,应该这样说,儒家文化不允许有孤独的存在、不给你机会以孤独,而不是没有孤独。

 

  我喜欢作者的这一观点,孤独是饱满的。我们应该珍惜孤独、完成孤独,因为孤独其实是饱满的。只有孤独的时候,个体才得以有机会和天地大自然对话、和自己的心灵对话,让丰富的自我内在得以自知并自信,所以孤独其实是丰富饱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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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独处,享受孤独的存在,特别是夜里关掉所有的灯,让眼前所有的物象都消失,独与自己存在。这绝不是寂寞,寂寞的人怕孤独,因为寂寞实际上是空虚,而孤独却是饱满的。有朋友在我的微博上留言,“你一闲就贤”,第一个“闲”就是孤独,第二个“贤”就是饱满。就像现在正在码字的我,心情就是饱满的。

  作者提及“语言孤独”,意旨语言不可僵化、模式化,否则,语言就没有了要表达的灵魂,从而使交流的双方都在不停的说、却没有人在听,我们现在的社会常常就是这种情形,网络、电信、电话随时随地可达,大家都在忙于表达,但没有人静下心来倾听,更没有人能理清要表达和所听到的思路。貌似交流繁荣,却都只是噪音,每个人在这聒噪中实则非常孤独,如果能从中抽身出来,反倒可以完成另一种饱满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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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好书就是一个良师益友,总能给人以诸多启发。作者在阐述“语言孤独”这个话题时,提到一个故事给我很好的启发。作者有次和朋友一起回忆年轻时开周会要喊的口号,几个人都只能记起“忠勇为爱国之本”和“有恒为成功之本”这第一和最后一条,却怎么也凑不足完整的十二条。我们大陆生于七十年代的人,有谁能立即完整背诵我们儿时曾喊过的口号吗?诸如五讲四美三热爱是哪五讲哪四美哪三个热爱?或者中学歌咏比赛要求大家都熟记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为什么现在记不起来了?原因是我们把这些背诵都模式化了,语言和思想分离,只剩下了声音。这样模式化的语言,思想并没有真正进入我们的大脑,那些歌词中的情形和我们生活的现实也并无太多关系,所以声音只是机械精准的从我们的口中一遍遍的播放出来而已,这就是我们的歌咏比赛,这就是我们的语言孤独。

  我不知不觉的在大学和企业里也讲了一些课程。我注意到,我曾在一些课程或演讲中发现,有些讲师三个小时滔滔不绝,下一次的三个小时,他可以如同录音机一般把前次三小时演讲的几千句话完全不变顺序不落一字的重复一遍,每次三小时的演讲都是一次完美的录音回放。这样的演讲就是完美的模式化,但失去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就是思想和内涵的传递。我敢确信,这样的演讲,重复得多了以后,便失去了演讲的灵魂。意识到这一点,我很庆幸自己的讲课方式,或许是由于懒,我从不喜欢备课,即便讲同样的课程,也绝不讲完全一样的内容。即便上周末在厦门大学MBA和紧跟着的两天后在深圳的深瑞电力讲同样的课,我讲的侧重点和内容都不一样,有所裁剪、有所增加。要让思想和内容生动,就必定不能模式化。如书中一句话——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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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首发于“魏延政智库”,作者魏延政先生,现为独立咨询顾问。1998年北京大学计算机系与经济学双学士,2001年新加坡国立大学电子工程系硕士,2004年南安普顿大学计算机博士。2004-2006年英国电信CTO office高级研究员,2006-2013年华为无线营销专家。

  本文经作者魏延政博士授权书享界发布;如转载,请尊重作者、编辑的劳动成果,建议注明出处。谢谢。(书享界责任编辑:陈吉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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